我最近换工换得很勤。前两份都呆不上一年。新的这一份,是我第六份工作。我爸从开始工作到退休,只换过三次工:第一次是被老板奉命去搭救的;第三次是短暂出走后吃回头草。我妈的工作生涯中只有过一个老板。我大哥大我九年,现在这份工应该是第四或第五份。我二哥不食人间烟火,现在没老板,之前严格来说也只有过两个老板。所以我是我家的换工大王,还没到30就已经在打第六份工。
不停的换工有至少两个很直接的好处:-
(1)你的社交圈子会不断扩张:换工会让你”收集“到不少朋友。大家可以想象我有多少旧同事。当然,不是每个同事都是你的朋友,但一般总能交到至少一两个比较知心的。更何况我和一些朋友都有感越糟的工作环境往往能交到越好的朋友(毕竟没什么比拥有共同敌人更具团结的力量),所以旧同事是很好的朋友“泉源”。(2)你的”版图“也会不断扩张:你会被逼去了解新的工作地点的地理环境和路况。我是路痴,认路对我来说是苦差,没连续自己开车走上十次八次是摆脱不了 迷路的魔咒的。我不是行销的,所以更换工作地点成了我认路的最直接途径。现在我的开车版图不但日益扩张,我还练就了一身应付迷路的功夫呢。
新的工作地点严格来说不算是新的版图,因为从前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客户在这地区,我在这地区呆过3个月左右。可是那是8年前的事了,8年后的今天这地区更拥挤了,而且这回我得自己付停车费,不能算到客户头上。这地区的交通状况大概是我工作以来最糟的。公共交通几乎不存在也罢,就连停车位也没。整个地区的season parking都满了,waiting list长到一等就要等上一两年。如果钱太多,可以停visitors' car park或附近的露天停车场:第一个小时RM2.50到RM3.50,接下来每个小时至少RM3,一天下来单单停车位就得耗上RM30左右。这是我六份工作以来遇上的最大挑战,如果往返工作地点的交通问题都解决不了,其他的就免谈了。
其实公司有一点人情味,有为员工提供van往返几个地点。我研究了半天,发现我连如何到达这些地点都很成问题:我得开车到这些地点(因为公共交通行不通),然后还是得找个地方停车和付停车费,然后得等这辆半小时一趟的van,如果人太多还会挤不上。
很多同事都是非法停车:停在黄线上、别人家门口、加油站附近。说真的,就连非法的也停得很满。我不想做非法的事,而且我很讨厌乱泊的车,我也不想和人争这一些已经很“供不应求”的非法停车位。
还有一个选择:我每天搭德士去上班。这个也很有问题,因为我家在上下班时会超塞车的路段,我想往返可能得付上至少RM25。
跟同事共车也是一个可能性,可是这样子时间上会有限制,而且我已经仔细研究共事的同事们的居住地点,没一个是住在我家方圆十公里内的。
还好几个同事积极提供对策,在经过一番讨论后,结论是我应该把车停在一个有点远的停车场,因为那停车场一天的停车费RM7,是整个地区最便宜的。停了车之后我可以走路去上班,这么一来我的时间就可以由我自己来控制。走路要走多久呢?20分钟。一天下来要走上40分钟。这是我可以接受的,因为我有一段漫长的时间都是用这么多的时间走路去上课和上班的。同事也提供了可以安全过马路的路段和捷径,我也自己研究出了另一个捷径。就这样,我上路啦。
一切都进展顺利,我每天都安全抵达办公室。回家有一点小问题,因为人人都说天黑这么个走法实在太危险。所以我每天都得赶在天黑之前上路。天如果真黑了可以叫德士,应该不会太贵。
然后,有人说现在掠夺案这么猖獗,每天走这么多路很容易成为匪徒目标。
可我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说,我不能因为怕被掠夺而停止生活。不管我把车停在什么地方,我还是得下车。确实是没有安全感啊,但是我真的不能因为治安败坏而不出门。
要小心,但不能害怕。
胆大心细,这是我没选择下的对策。
最近在吹出走风。出走的原因形形色色,这里就不谈了。
要谈的是决定出走后的事,甚至是离开以后的事。
很多人在自己的国家呆不下去,所以把自己放逐到他国去。离开前心痛,可是离开后心还是痛。每每从报章上看到或亲朋戚友口中听到自己国家的消息,心还是会绞痛,带点恨铁不成钢的心痛。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出走呢?反正走或不走心也还是会痛。
我这段日子一直在想这件事。不是移民,而是离职。我想,离开一份工作可能真的会减低痛楚的,可是决定离开之后的notice period你以为自己可以不难过了,事实却恰恰相反。
我和我另两个朋友在不同公司不同领域上班,最近刚好都呈了辞。这段等待最后一天到来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我们都还在为各自公司里发生的事或作出的决策感到愤怒、难过、甚至担忧。理智告诉我自己快离开了,干嘛还要有这么多情绪?可是都说了是自己的情绪,理智真的管不了。
然后我突然发现,其实就算我离开了,我还是会为旧公司的事感到愤愤不平的。大概是因为我鸡婆的关系,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完全放下。
就这样,我们一辈子都在心痛。
怎么办。扯不回“开心的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念,我只是从google找到Metathesiophobia这字。听说这东西的中文名叫“改变恐惧症”,也就是害怕改变的人患的病。
去年有一阵子我还真以为自己患了这病。后来才知道其实这病的症状应该比我的严重很多。每个人都会害怕改变,因为人在本能上会自我保护,所以对改变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抗拒和焦虑。
我当时认为我的害怕应该是想太多的后果。我一直在想象改变后的最坏状况,所以我从怀疑、担心、害怕到恐惧,我自己把自己吓得觉也睡不牢饭也吃不好。然后我觉得自己的恐惧有点不正常,所以我还是鼓起勇气接受了改变。理智告诉我我的恐惧是没根据的,我应该相信客观的资料和数据。
结果,最坏状况有出现吗?有没有到“最坏”我也不懂,可是跟我之前毫无根据下想象的其实相去不远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想我当初犯了一个错误:我拒绝聆听我的身体。我当时不寻常的极度恐惧可能在传达着某个讯息。
当然,也可能,这讯息并不是要阻止我改变,而是要我对改变后的状况保持高度敏感。
所以,特敏感的我,很快就察觉到。。。又到了改变的时候了。
而这回,我没有恐惧。
原来我没这病呢。
真开心。
我想洗心革面,从今以后只说开心的事。
可是我想了很久,其实也没想到很多开心的事。我有工开有饭吃有屋住有车开,照理来说应该没什么不开心的理由。可是没有不开心的理由不等于有开心的理由,没有不开心的理由也不等于我不能没来由地不开心。
其实“开心“到底是什么字眼啊?把心打开?动心脏手术?
把心敞开?为谁敞开?开心可以是一个人的事,但是敞开心胸是有对象的,好像也不太对。
还是把别人的心打开是很快乐的事?那么心脏外科医师一定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
怎么办。还是什么开心的事都没分享到。
对了,朋友觅得新的工作了。这消息让我开心了好一会儿。
还有什么呢。。。想不到了。
真沮丧。下一篇我再试试看。
昨天我又生气了好几回。最后一回最糟。
故事有很多枝节,不过简单来说,就是朋友被朋友的老板解雇了,而且还是完全没理由的那种。
朋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要求的就只不过是一个解释。朋友只有4个星期的时间去找一份新的工作,而且非找到不可。朋友有家要养,就连现在每个月的开支有时还是会出现不平衡。朋友的老板曾经也是我的老板。我们大家都猜得到他这个动作背后的动机。其实朋友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我从难过、担忧、无助到生气。 然后,我变成了魔鬼(虽然可能我早已是),因为我开始希望老板会得到报应。然后我开始想老板该得到什么样的报应。
另一个熟悉老板的朋友说老板长得这么“短小精干“ ,这本身就是一个报应了。我说我希望老板变得更矮。我哥说这种报应一点效果都没,应该让他尝一尝自己的药,希望他有一天会莫名其妙被顾客炒鱿鱼,然后经济陷入困境。这个虽然不错,可是对家财万贯的老板来说可能性好像太低了点。所以我希望老板会长命百岁,死不去,而且顽疾缠身。
你说呢?什么样的报应最合适?
还好这地方没太多朋友上来,
也还好很多朋友都看不懂中文,
要不然他们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肯定是会笑到在地上打滚。
“有问题的当然是你!跟你说了这么多次,你到现在才明了?“
他们会这么笑我。而且我知道就算没说出来他们心里也会这么想。
可是朋友绝对是出于善意的,他们只是希望我能快点回到地球来,不要再流连外星球。
一连串的坏事,把惊魂未定的大家都搞得魂不守舍。
在一大堆愤怒泪水难过担忧后,我们突然发现好人真的比坏人多。
几个坏人让我们遇上了许许多多的好人。
由衷地感激昨天自动伸出援手的许多好人们。
你们让我们重新有了相信的勇气。
怒。
这一个字可以很好地形容我最近的心情。
我几乎每天都有很生气的时候。
很想打人。
到底在生谁的气?
我其实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自己吧。
那么该打谁?
打自己。
怎么打?
既然是我想打人,我就必须用自己的手吧?
用自己的手能打自己的什么部位呢?
打屁股好像有点不方便,因为不太使劲。
用手打手更无谓。
用手打大腿? 小腿?打身体?打脸?
该用整个手掌拍打下去?还是一拳挥过去?
怎么连要打自己都这么烦啊?
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