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说了很多话

我开始相信,我说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管面对多大的一批的听众,我其实也只不过是在自言自语。

我借说话来整理我的思绪,而不是整理了思绪才把话说出来。所以我很少会去顾忌听的人听懂了没,也懒得去理听的人赞不赞成我说的,或对我有了什么不好的印象。我只要把话说了就满足了。

也因为这样我才能说个不停。只要给我一个说话的对象,我可以滔滔不绝地说。真的,是“不绝”。谈话之所以能结束不是因为我没话说了,一般上都是因为没时间继续,或是被打断了。

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我工作上特别需要谨言慎语,所以只要是跟工作无关的我都会以一种暴发户的姿态尽情地让自己的嘴巴做主。

所以我说错话的几率很高,前后矛盾的几率也很高。我最爱挂在嘴边的就是这一句:我捍卫我改变主意的权力。不是因为我有意识地改变了主意,而是我常记不起自己说过的话,甚至会攻击自己之前的言论,因为我忘了那些言论其实是我自己的。

那一天,我的责任就是得说一天的话,对象是许许多多我不认识的学生和有意觅职的人。

我足足说了一整天的话。一天下来,我开始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明显地对我说的话深信不疑,虽然我说的纯粹只是我的感觉、我的主观意见。

我希望他们挑战我。我希望他们相信一半就好。因为我很多的话虽然发自心底,可是真的没什么理论基础。

我开始害怕。我怕从今以后我工作以外也需要谨言慎语,因为我开始深深地体悟到“误人子弟”是什么一回事。

我希望跟我说话的人都能轻松看待我的言论。

我终于可以体会到林敬益的无奈。我想他大概跟我有同样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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